台州固废拆解回收产业始于上世纪70年代末期。到2005年底,全市共有各种废旧金属回收企业172家,其中经国家环保总局批准的七类废旧定点进口加工利用拆解企业43家,区域内建有拆解工场50多个,相关市场7个,直接从业人员6万多人。2005年,全市共拆解废旧金属230多万吨,实现销售额200多亿元,占全市工业总产值的6.8%。台州固废拆解回收业最大的聚集地位于路桥区峰江街道的台州市金属再生工业园区,总投资6.2亿元,占地1600亩,集中了40多家固废拆解回收企业,年拆解能力达到250万吨。2005年,峰江街道拆解各类固废共200多万吨,创产值69.75亿元,占全街道工业总产值的74.72%。除此之外,台州其他固废拆解回收企业则集中在温岭的泽国和大溪、玉环的楚门以及椒江的外沙。
回收金属的价格一般要比原生金属每吨便宜2000—3000元左右,以铜球阀和汽摩配件为支柱产业的玉环县每年就要从市金属再生工业园区收购废杂钢60多万吨。同样,温岭企业生产摩托车轮、水泵、空压机,路桥、玉环生产水道配件、阀门,路桥生产电线、电缆等所需的铜、铝、铁等原材料大部分是当地拆解回收企业提供的。在矿产资源紧缺的今天,固废拆解回收产业为台州制造业的发展提供了保障,使“台州制造”拥有更强的价格竞争力。
一、固废拆解回收业带来的污染和规范治理
固废拆解回收业是一个日进斗金的行业,但也是一个从诞生起就让人争论不断的行业。这个产业在给资源匮乏的台州带来源源不断金属资源的同时,也带来了污染。那么,固废拆解回收业的污染从何而来呢?在调查中发现,拆解回收业以手工操作为主,主要是通过焚烧、切割旧电机、电线电缆等,烧出里面的铜、铝、银等金属。但这种方法会产生大量废气,甚至是对人体有害的气体。另外,拆解后的废渣、废油更是不容忽视的污染源,如果随意填埋,不少有害金属会渗透到土里、地下水里。
环境是可持续发展最为重要的资源,如果拆解业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来换取发展,这种发展其实是一种退步。但是废金属再生与利用是循环经济建设的一个重要环节,轻易放弃拆解回收业这一“富矿”是不明智之举,关键是如何发展。经反复调研,一个发展思路渐渐清晰起来:拆解回收业要在发展中规范,同时更要在规范中发展,以谋求环保与发展的“双赢”。台州市经委在一份提交给市政府的报告上写道,发展台州的拆解业,政府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在拆解业的市场化发展中,政府要无为;而在资源环境这样的大事上,政府则要加强监管。而在拆解业最为集中的路桥区,有志之士提出既要金山银山又要绿水青山的发展思路。
规范非一朝一夕所能形成。早在1996年,路桥区就着手对该行业进行全面整顿。一方面,建立拆解园区、定点拆解;另一方面,制定《固体废物拆解业整治方案》,做到“巩固规范一批,集中改造一批,彻底取缔一批”,坚决打击零星拆解户、和随意露天焚烧现象等。
1999年峰江镇投资3000万元在安溶村建立了第一个拆解园区。此后又新建了一个占地1600亩、总投资6.2亿元的高标准台州市金属再生工业园区。
2005年,路桥区再出重拳,由环保、工商、国土、税务、规划等部门组成的联合执法组对拆解业衍生的产业链——“小冶炼”进行取缔和整治。将整治目标再次锁定固废拆解回收业,加强对进入台州市金属再生工业园区企业的监督,督促其落实环保设施,实现达标排放。
2006年,路桥区对固体废物拆解业进行专项整治。峰江街道共取缔6547家场外拆解散户,完成204家废金属储存压块点的申报和预验收,清理拆解场地20.76万平方米,拆除违章搭建工棚1750多个7.8万多平方米,清运垃圾10600多吨,完成覆土改造3.4万平方米。通过专项行动,规范了再生金属定点加工利用单位经营行为,促进了固废拆解业走上有序的资源再循环产业道路,推进了峰江拆解园区朝着循环经济示范园区迈进。
二、固废拆解回收业创造的效益和未来展望
固废拆解业带来了显著的经济社会效益,首先,固废拆解业巳成为当地的支柱产业,05年峰江固废拆解业工业总产值占峰江街道总量的74.72%。峰江固废拆解业已经走出了传统家庭小作坊式的生产模式,向着集团化产业升级的方向发展,涌现出了一批规模大、技术装备比较先进的企业。尤其是位于前十名的企业,不仅其拆解总量占全市固废拆解量的70%,而且企业的生产经营方式已从单一的废旧电器拆解到拆解物销售两环节,发展到废旧电器进口、废旧电器拆解、拆解物分类、拆解物加工、产成品出口多环节,两头在外的国际化生产经营模式。如固废物拆解业的龙头企业——台州齐合天地金属有限公司,拆解的固废几乎全部来自奥地利,经熔铸后的铝合金大部分返销奥地利。
其次,为当地及周边制造业发展提供了大量、稳定、廉价的资源。以峰江为主的台州固废拆解业发展,为台州制造业发展提供了大量廉价的资源,从而使金属资源十分匮乏的台州,发展成为浙江金属压延加工、汽摩配件、阀门及水暖配件、卫生洁具、装潢五金、电机、空压机、水泵等重要制造业基地,进而打造出全国最大的民营汽车制造基地、摩托车制造业基地,以及国际著名的工业缝纫机制造基地。可以肯定地说,没有台州固废拆解业提供的大量稳定的金属资源,创业初期的温岭摩托车配件、水泵、空压机制造,路桥、玉环汽车配件、水道配件、阀门,路桥卫生洁具、装潢五金等制造业发展都将是“无米之饮”;没有台州拆解回收业大量廉价的资源供应,就不可能有台州制造产品在国内外市场的价格竞争优势,台州企业就难以在短期内完成产业发展的原始积累,也就很难形成以“吉利”汽车、“钱江”摩托、“宝石”“飞跃”缝纫、“星星”电器为代表的产业群,呈现黄岩塑模、大溪泵业、玉环铜阀门等特色块状经济繁荣的局面。直接得益于台州廉价资源的制造企业众多,如闻名全国的温州柳市低压电器生产基地,正是在利用台州固废拆解基地购置的矽钢片等废旧材料和从永康购置的铜板(带)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而永康生产铜板(带)的原料(紫杂铜),大多数也是来自台州固废拆解基地。
另外,提供了广阔的就业机会。固废物收集,拆卸、分类加工,在整个生产的前半段属于劳动密集型,需要很多人工。即使在发达国家,拆卸和分类的工作也是由熟练工人手工完成的。因此,发展固废拆解业可以安排大量人员就业。目前,台州市从事拆解回收业人员超过10万人,若包括再生资源利用产业,其就业人员更将成倍增加。这些产业的发展不仅使当地农民就业致富,而且更使来自河南、安徽、四川、贵州等外地打工者得到了可观经济收入,有利促进社会的和谐与稳定。
但是随着进口固废物拆解利用规模的不断扩大,进口固废物的污染源及污染点也随之增加,从而使资源与环境、经济发展与生态优化的矛盾日趋尖锐。在此形势下,经过多年发展的固废拆解业是否需要向别的地区转移?固废拆解利用会否成为产业层次提升的障碍?笔者认为,台州作为全国最大的进口固废拆解基地,浙江最大的再生资源供应基地和重要的现代制造业基地,不但不应转移已积累的资源循环利用产业,而是应在此基础上改造提升成先进的再生资源化产业,为全力打造先进制造业基地继续提供资源支撑,走出一条资源再生与加工制造“双优势”之路。进口固废拆解利用产业,不应成为产业层次提升的障碍,而是需要不断培育出新型产业,成为经济发展方式转型的战略基础产业。
从政府层面上,应重点扶持发展资源再生循环利用产业,不能通过歧视性政策迫使其外移,而是用科学的发展观、以人为本的思想作指导,在加强管理和引导的同时,充分利用当地现有的产业链和民间拆解工艺、资金等有利条件,走科技、环保、规范化的产业发展道路。不能满足现状,要与时俱进,坚持用科学发展观以探索和完善发展思路,确定发展方向和目标,构建环保型拆解业体系,实施拆解业产业升级,争取把路桥建设成为国内拆解产业示范基地。同时,要加强教育和引导,整治与发展并举,解决环境污染问题。要提高企业和民众的环保意识,自觉参与环境整治,改进拆解工艺,减少污染;要变分散经营为规模化、规范化经营,加大整治力度,高标准、高起点建设加工区;要吸引国内外先进的技术和资金,鼓励合作联营,加快生态建设步伐,带动基地的环境建设,彻底改变环境污染的负面形象,从而把台州建设成环境优美、经济富裕、资源循环利用的示范基地和全国生态示范基地。
台州历史上第一个固废金属拆解回收与再生利用产业专项发展规划提出“以大力发展循环经济,建设节约型社会为指导,以优化资源利用方式为核心,以技术创新和制度创新为动力,逐步建立适合台州固废金属循环利用经济发展模式。到2010年,台州固废金属拆解回收与再生利用产业保持较快速度;再生金属产业取得长足发展;企业技术水平不断提高,产业链不断延伸;产业集约整合实现大突破;区域经济国际竞争力得到明显提高。”
按照规划的初步构想,台州固废金属拆解回收业将有“一个中心,两翼齐飞”的战略意图,即以路桥峰江为中心,椒江、黄岩为北部次中心,温岭、玉环为南部次中心。其中,路桥区在发展峰江资源再生加工园区和固废金属市场的基础上,梯度向黄琅、金清滩涂转移,形成国家级废金属加工基地和国内废家电拆解回收中心。
与此同时,经过一定时期的发展,固废金属回收拆解的技术有很大提高,逐步摆脱传统的粗放式拆解利用方式,逐渐从原来简单的回收、拆解业务到延长自身的产业链,向着科技含量高的深加工方向发展,台州汽摩配件、电线电缆、水道阀门、水泵电机、缝纫机和机械配件的五大再生金属产业链也将在几年之后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