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媒体记者 贾梦媛
在马铺路,好几家凤凰风味餐馆聚集。其中一间小店看似不起眼,门面旧旧的,谈不上什么装修,但门口挂着一块招牌——“路桥第一家米粉店”。这家店叫“吉凤老粉店”,一开20多年,明星来嗦过粉,凤凰老乡一下车就直奔这儿,本地人也渐渐被那股酸辣香气勾了魂。
明星打卡的同款老店
前年,有个高个儿年轻人隔三差五来吃粉。不挑座位,不摆架子,跟普通客人一起排队挤在角落。有一天他刚走,邻桌女孩惊呼:“老板娘,那是明星你不认识吗?”
老板娘张建凤愣了:“啊,我不怎么上网,还真没认出来。”
那人就是电视剧《三十而已》里许幻山的扮演者李泽锋。那年剧组在路桥拍戏,李泽锋陆陆续续来吃了两个多月。消息传开,店里多了一波“追星客”——有人专门来蹲点,有人举起手机拍墙上那张合影。“谁来都一样,咱做的是回头客生意。明星也是人,也要吃饭嘛。”张建凤一边擦桌子一边补了一句,“但知道他是明星后,我特意去跟他拍了合照,放在店里。”
店名“吉凤”,张建凤掰着指头解释:她是湖南凤凰县人,名字里有个“凤”;老家那个镇叫吉信镇;当年家乡刚修的高速公路叫“吉凤高速”。三层意思叠在一起,就成了“吉凤”。她笑眯眯地说:“书读得不多,但我的意义很深哩。”
张建凤是地道的苗族。手艺从妈妈那儿来:“我妈卖米粉,我婆婆也卖米粉,两家都是做这行的。”年轻时她嫌这行苦,跑去学裁缝,没想到最后还是端起了这碗粉,算下来已经三十多年。
最初,她在老家开粉店,生意火得不行。一个在路桥打工的老乡回老家吃了她的粉,死活劝她来路桥:“这边没人卖米粉,你来肯定成。”她起初不肯——老家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去?后来过年来了一趟路桥,真的,满大街找不到一家像样的粉店,或许出来闯闯也是个机会。于是从摆地摊开始,再到租下现在的铺子,一干就是二十年。“那时候这条街还没修好,路桥也没有别的米粉店。现在周围陆陆续续开了几家,但论第一家,还得是我们。”
苗家手艺,良心是招牌
生意一直红红火火,如今两个女儿在椒江、温岭开了分店,手艺算是没断根。“她们跟我一样,老老实实做生意。我教她们,别想着走捷径,味道正,人心正,客人自然来。”
店里的米粉、辣椒、酸豆角、酸辣椒……大多从湖南老家一车车运来。“这里的辣椒做不出那个味,酸豆角只有我老家那一季的才正宗。”她指着小料台上的酸萝卜、酸白菜,“这些我天天自己做,酸汤现熬,苗家的。”米豆腐也是店里每天现做,油泡更用黄豆、大米、面粉按比例发酵后油炸,金黄酥脆。“这是我们湖南人赶集时,大人背着小孩都要买一点的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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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味没改过,还是老家那一套。只是怕本地人怕辣,她把辣椒小料摆成自助。能吃辣的多加,不能吃的少放,各取所需。
采访间隙,有本地的年轻客人想买袋油泡尝尝,张建凤则拦下她:“你先尝尝会不会吃,好吃再买。”这就是她的待客哲学。“我不喜欢赚没良心的钱。调料买最好的,太太乐、海天,我自己也吃。”她指着墙上自己年轻时穿苗族盛装的照片,“我是苗家女儿,做粉就像做人,要对得起良心。”
一碗粉,连着故乡与远方
马铺路曾是往返凤凰和路桥的货车集散点。很多老乡来路桥的第一站就是钻进她家嗦碗粉,离开前的最后一顿也是一碗粉。有人下车累得不行,先来喝碗热汤再去找住处;有人要换零钱坐公交,她二话不说就给换。“出门在外不容易,我也是在外地打拼的人,能帮一点是一点。”
有一年春节前,一个老乡要回湖南过年,特意绕到她店里吃了碗粉才走。他说:“不吃你家的粉,总觉得这年缺了点什么。”二十年间,她看着许多孩子从读小学吃到结婚生子,两代人都是她的客人。
今年53岁的她,计划再干十来年。“至少做到60岁,身体好就做到65岁,然后退休,每天跑跑步锻炼锻炼。”两个女儿已经能撑起分店,她也不那么操心了,“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我们这个年纪,要对自己好一点。”
记者手记:
第一次去吉凤老粉店,本是想嗦粉,但看到桌上摆着米豆腐,从没吃过,想点一碗尝尝。老板娘拦住我:“很多本地人吃不惯,我送你一点,觉得好吃再点,吃不惯也别浪费。”
那一小碗米豆腐,淋上酸汤和辣椒,入口嫩滑,酸辣开胃。我后来点了大碗。
她总说自己笨,只会老老实实做生意。可这份“笨”,在客人眼里就是实在。粉端上来,牛肉是厚切的,汤底是清亮的,酸豆角脆生生。吃完了,额头微微冒汗,整个人都舒坦。
有人说,最好的美食不在高档餐厅,而在街头巷尾那些开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店里。它们不声不响,却靠一碗粉、一碗面,养大了一代人,也慰藉了无数异乡人的胃和心。
张建凤说:“人家说我好,那才是真的好。”这大概就是“吉凤”最朴实的底气。

